当前位置:厚黑学 > 厚黑学大全集 > 第52章 厚黑教主传(6)

第52章 厚黑教主传(6)

  “他是四川省富顺自流井人,生于清光绪五年。清末服务于四川教育界,曾与张列五、谢意生等人共同从事过国民革命。等到革命成功,张列五委他作重庆关监督,他却因为那是一个肥缺,怕玷污他的清白,竟把委状退还了。后来改派官产清理处长,因是一个苦差使,他乃勉强接受。但至民国二年,他竟自请把这个机构裁撤,弄到还乡时连盘缠都没有。他向同乡人陈健人借银五十元,陈回信给钱并附了一首诗道:“五十块钱不为多,借了一坡又一坡。我今专人送与你,另外再送这支歌。”他得此诗,立即和道:“厚黑先生手艺多,那怕甑子滚下坡(饭碗打破了之意);收拾行囊兮回旧窝,安得猛土兮守沙窝!”其胸怀高洁之处,可比陶渊明;而嬉笑怒骂,皆成妙文,更与东方曼倩等媲美。他在民国初年,仍服务于川省教育界,曾任省视学,力主各校学生毕业考试,应由政府委员主持。这与今之毕业会考,立意正同。民国十四年叙府联立中学学生毕业,他奉命为王试委员。因为非常认真,学生恨他不过。一夜,十多个人前往把他着实揍了一顿,并破口骂道:“看你这狗入的,还要不要严格考试?”他被人扶起,亢声笑道:“只要打不死,还要再考!”这种憨劲,就在古人当中,也算是个佼佼者!观乎此,我们知道宗吾先生确实是一个“有心人”。由于他的血是热的,心是慈的,眼睛是亮的,所以对于当世官场的蝇蝇苟苟,实在沉不住气,看不顺眼;乃愤而转为“厚黑学”的发明,此乃“狂歌当哭”之意。世之读此书者,应知其中微意,方不负宗吾先生一番苦心。

  关于“厚黑学”的内容,爱书家大多耳热能详,绮情楼主人有一篇论述,颇为扼要。文笔亦典丽有致,足供欣赏。厚黑学除原理外,尚有实行细则,即传习录十二字诀,为使有志求官者,更深切体认,更为一万成全李氏“圣之时者也”之意,笔者特为作厚黑学的“求官新六法”以广之:

  第一法,空——求官的人,第一就是要‘空’。把一切事情抛开,而将全部时间放在求官的事儿上。作者有位朋友,他过去有所求于叶楚伧,因为所求过分,楚老不能答应。此公于是乃排出时间,每逢楚老上班,他上前去扶楚老下轿,然后提出这一请求;等到楚老下班,他又赶往扶他下轿,又复提出这一请求;一天四趟,绝不间断。后来甚至楚老在外面应酬,他也事先探悉,赶往伺候;楚老因而不胜其烦,不堪其扰,只好勉如所求,使其达到目的。

  第二法:贡——“贡”即钻营。所谓“有孔必钻,无孔不入”者是。这实在是一个求官秘诀的秘诀。咱们社会上求官的人很多,而官求人亦复不少。我国官场及其他企业机构,向来缺乏公开求贤的习惯。谁下手得早,下手得快,谁就得到便宜。

  有位新近从美国回来的宝贝,就是这种“贡”字号的能手。他在未出国以前,是一个无名小卒。即使从美国回来,台湾镀金的人这么多,而他又无真才实学。但他却一帆风顺,扶摇直上。且常常花样翻新,时而出国,时而入国。出出入入,一切都很得“法”。原来他得力就是这个“贡”字法。

  第三法:冲——“冲”即是四川话“吹牛皮”的意思,亦即所谓“冲壳子”。当今政坛、官场、衙门机关之间的吹牛之道,最好莫过于吹你在美国盟邦有什么办法。譬如说,你认识美国什么政界要员(参议员),商场富豪(大阔老),如何如何有办法。这是一个一时无法对证,但却最能引起“用人者”一时心血来潮,对你重视与注意的妙法。

  再不就是吹你与朝大老们的关系,吹你在咱们国会中(立法、监察、国代)如何有办法,多少委员可以受你的影响,多少代表可以听你的说话,这也可以使要用你、给你官儿做的人,考虑到派你的用场。

  好在你是否真有这等本事,那是另外一回事。等到人家考验落空时,他的当早已上定了,说穿了这只一个“敲门砖”;其后的运用之妙,就在乎你的一心了。

  第四法:捧——“捧”字即捧场“拍马屁”。你不捧则已,一捧就得曲意奉承,体贴入微地捧到大人们的心窝里、屁眼里。使他微笑不言,感到异常惬意,方算知趣,若你一捧捧到马脚上,那就糟了。就是伺候大人先生的颜色也是不易,笑要笑得自然,说要说得投机,才会使得大人先生怡然欢喜,欣然满意。

  第五法:恐——使用一种手腕,要用得过当,方为有效,恐吓手段更是如此。例如你在探悉用人者(有高位有大权的人),有贪污舞弊或其它见不得人的事,并有确实证据之后。那么,你就可以“宰”。(要挟得住这位大人先生,你要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,而且可以长期使用。求官求财,自可样样如意。)

  不过,你要记住一个秘诀,必须在表面上成全大人先生的颜面,不要使他感到“事已至此,还怕什么”,如果那样,那就糟了。

  第六法:送——送字看似容易,要做起来却是很难。送什么,什么时候送,送一些什么人,其中人、物、时、地,就有很大的学问在。如果不研究到家,那就等于白送,有时说不定还会惹起大人先生的反感。

  以笔者浅薄的一点经验,“送术”倒有几个秘诀。例如,与其送大人先生本人,不如送大人心爱的人儿。好像大太太啰,二太太啰,三姨太,四姨太,以及小姐少爷等等,这样就更为有效。例如过去敌伪时期,有些“求客”如欲面谒“汪主席”,第一关就是向陈璧君送礼的。

  又如大人与心爱的姨太太正在赏玩菊花的时候,这时,你如果能够从香港弄来两篓洋澄湖出产的大螃蟹,再加上两罐陈年竹叶青(美酒之一),试想大人先生会对你有如何的看法:这小子知趣,大人先生有此一念,你小子的官就能够到手了。

  院君先生的这篇“广厚黑学”的“求官新六法”,自然较李宗吾的老学说更新了一番而颇赋时代意义与价值。但其主要精神则仍是与李氏学说一样,那是毫无异议的!因为时代在进步,只有外国的新科学一日千里,中国的厚黑学则是“以不变应万变”,“垂之百世均(而)可法”的!

  不过,时至今日,也有今日的“花样”。在今日的官场“求官”,除高阶层以官为终身职业笃定泰山以外,低层或地方官员们,则已多采用摩登的“竞选”方式。

  为此,编者特将瞎驴庵主一篇所谓新时代大时代“求官”法门的“竞选术七大方式”绍介于后焉:

  第一式:危言耸听式——此乃竞选者利用一般人“同情弱者”的微妙心理。在竞选期间,到处张贴什么“援救XXX”,“XXX危险”,“XXX在孤军苦斗中”等等,五颜六色的纸招,使选民们产生一种“背上民意十字架”的感觉,一面则呼天喊地争取选票。在这当口,华眼丰履早已收拾起来,身穿卡几布之衣裤,足登回力之球鞋,于寒风刺骨细雨纷飞之际,徒步挨家逐户地“拜托求助”,人心是肉做的,谁不我见犹怜?

  “第二式:送毛、猪、味式——利用人性贪小便宜的弱点,以毛巾、猪肉、味素去“换”选票,受授之间,彼此互惠。一旦当选,“毛猪味”的所有花费,在悠悠三年之内,当然能“弄”回来!

  “第三式:内举不避亲式——有位民主县长,就有这种独立特行的勇气。他的太太参加竞选,县长新自出马助选。陪着太座,坐着“公私两便”的小汽车,沿街向民众打拱作揖。莫谓这是多此一“举”,县太爷这种“前不见古人”的作为,将来“府会一家”,正好“妇倡夫随”呢!

  第四式:幌子票式——卖打药的,总得摆出关刀、双剑、三节棍以广招徕;花街柳巷,必有优美的绿光;卖臭豆腐乾的,必于通街现炸现卖,以彰其臭;毋怪竞选车上,会装上扫帚,挂着畚箕,架设大炮;诸如此类的幌子,总在使路人触目惊心,印象深刻。但如能在车上装置吊索,一端环颈,以示“不当选即以身殉”的壮志当更佳。

  第五式:裨益省库式——邀民间“大亨”上酒家,俟彼倚玉偎香,黄汤灌饱之际;立即要求予以影响的支持,并预许当选之后的某种“答谢”。

  第六式:分化跑票式——“黑牌”助选人暗中行事,佯为同区另一候选人的助选员。如此脚踏两条船,节骨眼上帮个“倒忙”。选票经过分化,就转移过来了。这项“隐秘战术”,全靠口是心非的暗盘活动。进在行时如果稍一不慎,人多眼杂,露出马脚,说不定自己先“垮”!

  第七:屎蜣螂喷粪式——这和“危言耸听式”不同,此系山诸语言,毋须见于文字。在发表“政见”的时候,务必要出尽偏锋,作慷慨陈辞状,作嫉恶如仇状。作捶胸顿足,口喷白沫,声言当选之后,必定如何如何,一派信口开河,谈政掼出“黑帽”,挑拨籍口‘自由’。使群众如迷,搭成一副“敢说敢作”的松香架子,诱选民入壳!”

  上面是咱们新时代大时代的宝岛县市民意代表(议员)及县市民主官“求官”(竞选)而言。而中除非党人士、社会贤达较可以上述“花样”“自由竞选”外,在党者则有党官“内定”“提名”这一法术!所谓“内定”,即“提名”之体;“提名”,即“内定”之用。是一而二、二而一者,即仍是李宗吾时代“下条子给官”的“嵌字法”也。有位“官迷”先生在“政治研究”半月刊写过一篇做官学之一的“提名学”,把现代官场这种学问与门径,研究得头头是道。凡“有志”在此新、大时代“求官”的“一同”们,如非“非党人士”或“社会贤达”之流,大可在“提名学”上多动脑筋,苦下功夫,研究出如何可以获得上峰“提”到自己的“名”字而予以圈选之、内定之,然后再经过“民主魔术”的表面形式(竞选),以完成这幕新“求官”、“给官”的精彩好戏!

  再谈李宗吾先生“求做官十二字诀”的最后一诀,即什么“千里来龙,此处结穴”的“弄”字诀吧!

  所谓“弄”即“弄钱”,亦即“贪污舞弊”或者什么“蒙混舞弊”。当今官场仲字号王牌某钜公,曾说过一句迄今仍脍炙人口的名话:“当了三年军需(官),拖去枪毙,决不冤枉!”由此以观,“做官”实实在在是免不了“弄钱”、“贪污”的。语不云乎:“千里做官只为财。”又云:“贪污为做官之本。”又云“人间有官皆墨吏”“因为经手不穹,所以无官不贪”云云,实皆是言之有物,决非“大胆假设”,亦决非“信口开河”、“无的放矢”也。

  现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:此时此地,如欲“求”“做”官,乃可在“提名”与“贪污”上痛下功夫!”研究出如何才可以获得“老大官”为你“提名”,探讨出如何才可以“贪污”又不出“纰漏”,这是“大学问”,是“真知识”,是一切“智慧之钥”。凡我官迷其共鉴诸!至于“小技巧”,则仍须熟读李宗吾先生或院长先生的口诀而心领神会之。此不佞之所以在前面所言“时代在进步,只有外国的新科学一日千里。中国的厚黑学则是以不变应万变,垂之百世均(而)可法的也!”

  为了续成院文全豹,本应就“贪污学”加以发挥。但编者心存忠厚,对此鼠窃狗偷式的所谓“贪污手法”,雅不愿灾铅祸梨,有劳于民,更免有“诲贪教舞”之嫌。无已,物辑录有关贪官污吏的三篇文章。一篇是属于“展望性”的,即“核子时代贪官嘴脸新漫绘”。一篇是属于“回顾性”或者是说是“历史性”的,即“贪官资本,在中国历史上”。此外则是“春秋之笔”或说是“教育性”的,即“诛贪官”。三文俱出自名笔,由此可以使本书读者们获得一些宝贵的启示!文如下:

  核子时代贪官嘴脸新漫绘

  做官贪污,营私肥己的事儿,凭天理良心说,决不是中华古国“国粹”,否则便不会有下面这则传说。

  据说,有位外国国王,为了整顿国防,需要庞大的经费。可是当他检查空虚的国库后,不禁奇怪,便问首相:“是不是民生凋疲,缴不出捐税?”首相据实报告,说是人民一切赋税都是按期缴纳的,国王更见纳闷。于是首相便叫人取一块冰来,一个传一个地,最后传到国王的手里时一冰块只剩下很少的一点了。

  “这就是国库空虚的原因!”首相指着手说。

  “哦!”

  贪污营私的事从古今中外都有。它是太阳上的黑斑,历史上的阴霾,人性上的弱点,政治上的疔疮!而且它还有一定的周期性,每当奢侈浮华,颓靡已极的世纪末,必定贪污成风,民不聊生!回首凭吊,历史上的南朝、南宋、南明、清末、民国三十五年到三十八年之间,莫不是官比贼狠,民比鬼穷!

  经过时间的过滤,照说该是“吏治廉能,民阜物丰”了吧?事实上并不然,贪污渣滓并未沉淀,仍然在时间之流内翻腾,寄生在因公务职掌常和钞票打交道的机构里。眼面前就多的是现成的例子:如海关职员勾结商人,搅出四百吨黄豆,一百三十箱尼龙丝,一百六十箱尼龙丝袜“空报出口,冒领退税”的贪污案,那牵丝扳葛的案情,各党、官、民、所经营的报纸,都有详细翔实的报导,这里不再重复。但经笔者一一研读之后,对于贪官的手法、头脑、心术,不禁叹为观止!现在已经是够火候了,将来如果花样翻新,那还得了吗?于是对此辈的嘴脸,在此人家已迈进的“核子时代”,我特为若辈作一幅新奇的漫绘:

  一、脑——贪污官的脑力都是十分精锐的,别人想不到,他都能想得出。故核子时代贪官的脑部,无疑当特别发达。预测此辈脑袋,因为一个不够使用,必将分裂成为两个,同时为便于钻营计,其顶部必尖,外形就像传说中的盘古氏,头顶形状,有如两座小山。

  二、心——心则黑漆如炭,自属当然之事。

  三、面——至于脸面。必定富于表情变化,使人防不胜防。《老学庵笔记》称:“蔡元度对客善笑,谓之笑面夜叉。”这比诸“见钱眼开”、“春风满面’的贪官,可谓分毫不差。如果没有钞票打前站,则又是一副面孔。郭氏传载:“言人头三边,各有其面也,号称三面人。”子贡曾问孔子:“古者黄帝四面,信乎?”虽然,信不信由你,但核子时代的贪官,必然如“千面狐”或“多面演员”。厚如城墙,亦殆无疑义。

  四、眼——讲到眼,核子时代的贪官,一双眼当然不够派用场。据《淮南子》载:“舜二”瞳子,是谓重明。作事成法,出言成章。而仓颉四瞳,是谓并明。”可见“重明”与“并明”的人,都有极大的本领。核子时代科学更进步,必能在贪官脑袋上,左右手的食指上多生那么几对眼睛。如此,则可不必尽在瞳子上转念头,自会聪明伶俐,瞄钞票捞钞票,更十分方便而带劲。

  五、鼻——再说鼻子,则适得其反,非特不应多,却宜缩小范围,仅留一个鼻孔足矣。盖入鲍鱼之肆,久而不闻其臭,鼻的功用,已较昔时为差,自应退化。况据山海经称:“一臂国在北,一臂,一目,一鼻,久而不闻其臭。鼻的功用,已也可见古有之。”世说新语中载有一段笑话,说大将军王敦娶公主不久,发现厕所的漆箱里装着乾枣子,那是塞鼻子用的,王敦竟一口一枚,吃得干干净净。凭此足证宫廷中的皇亲国戚,上厕所怕臭气,必须用枣子塞住鼻子。核子时代的贪官如能无鼻,那就更不知臭了。

  六、嘴——黄庭坚诗云:“四大海水一口吞。”近十几年来贪污之怪现状迭出,那些贪污的作风,与此时实颇近似。故口之为口,宜大而无当,且多多益善。因为凡是善于撄公饱私的贪官,都喜欢吃甜头,甚至摆出脸色,明示不可之际,亦能以红包、醇酒、美人显神通。故一旦有事,实应多备风骚节目。君不见而今贪官奸商,勾肩搭背,出入酒家,其盛极一时,岂无故耶?唐书中曾谓:“其有口舌者,率以利啖之,使不得有所訾议。”俗语亦有亦必多,其有铜肠铁胃,自亦在预料之中。

  七、耳——传说禹有三漏,老子亦有三门,故其听聪而闻大。萧子良耳铭有云“惟耳司听,仁爱是闻。”可说是但知其一,而不知其二。至于古之高士,如许由受尧聘为九州长,由恶闻之,洗耳于颖水。王笠不仕,佯狂诈聋,每说话,则画字。核子时代的贪官,当然不作与这一法。对于正义的舆论,自然充耳不闻。